调查了37个借款人后，我看清了弥勒借钱平台的真相

去年八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叫周敏，是弥勒本地人，在做服装批发生意的时候因为一笔十二万元的贷款差点家破人亡。她说：记者同志，明明写着年化利率为12%的地方平台最后我还钱的方式就像滚雪球一样？随后三个月内我走访了银行、小贷公司以及像周敏这样的借款人来寻求答案。今天这篇文章就是要把弥勒借钱平台里看不见的坑一个接一个地被挖了出来。

隐藏在"低息贷款"背后的小额信贷陷阱

周敏当时是通过手机弹窗广告看到了借款入口的。日息万二，最高可贷20万元，秒批、秒到。她当时着急进货，并没有仔细考虑就点进去啦。说实话我见过这样的套路很多次了。大多数借款人分不清"日利率"和"年化利率"的区别，认为月利率为万分之二就是一年的七千多倍吧？错了大错特错了。

我看过周敏的借款合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里藏着三个字：服务费。这笔钱是平台在放款的时候就从里面扣了去，所以周敏最后拿到手的是10万元，但是合同上写的却是12万。叫作"砍头息"，虽然法律不保护它，但是很多平台换了个马甲又干了起来。每个月还款本金为12万元，实际到账只有10万元左右，中间相差的部分加起来计算下来的真实年化利率已经超过了36%。

这件事要是落到谁头上都会炸。

我采访过一位曾经在网贷平台做风控的朋友，他说，在这个行业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很多所谓的弥勒小贷公司产品表面上利率是合规的，实际上用担保费、咨询费、会员费等各种名目把利息加回来。他说："我们内部考核有一个指标叫做'综合资金成本'，这个数字才是借款人真正需要付出的成本，但是这个数字永远不会出现在广告中。"

为什么有的人借钱越多越穷？

印象比较深的一个例子。今年一月，在弥勒城区的一家茶馆里见到了老陈。他是个跑运输的个体户，47岁了，皮肤晒得黑乎乎的，说话的时候手总是抖动着。给我的手机上安装有七个借款类应用软件。”

最开始借了三万块钱，想买一辆二手货车。"

老陈的故事典型到让人揪心。第一笔钱是向某个平台借的，还了三个月还不上，朋友介绍他去另一个平台上借钱来偿还。就这样以贷养贷，雪球越滚越大。等到找到我的时候，负债已经到了28万。我问过能不能帮我找记者曝光一下，只能苦笑——我自己就是个记者啊！但是这种事情被曝光之后又能怎样？

问他：你当时想过要还多少钱吗？老陈低着头说，算了算不明白每个月都是凑钱来还账的哪有时间想那么多。其实大多数借款人都和老陈一样，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根本没心思去比较哪个平台更划算，能借到钱续命就行。这样的心态正是陷阱最容易抓住的时候。

被批准的秘密

在采访的过程中，我特意找了一个银行信贷经理的朋友聊了聊天。他要求匿名但是愿意透露一些"不应该说的"内幕。问：网上传播的“百分之百下款”真的靠谱吗？直接笑起来：“骗人而已。”

正规金融机构都有风控标准，并不会来者不拒。标榜无抵押放款的，要么是高利贷，要么就是把人往坑里推中介。你知道这些中介机构是如何操作的吗？他们把你的情况同时提供给十几家机构，哪家能通过就选哪家，然后收你5到15个点的服务费。“你觉得钱很容易得到，其实都是用你的信誉换来的。”

这番话让我想起了周敏。后来她才知道，当时帮她办理贷款的"客户经理"其实并不是平台的人，而是个赚取差价的中介。中间人拿走将近一万块钱的服务费，这笔钱是通过她的贷款取得的。

具体的数字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大致是这样的：周敏签的合同金额为12万，到手只有10万元左右，中介说那两万块钱叫"渠道费"和"保证金"，其实都是套路。她后来去投诉的时候，对方拿出了她的劳动合同书上写明的服务费用条款，并且说明了打官司都很困难的事实。

什么时候借的钱最划算？

我问了每一个被采访的人。综合来看，有一个说法我觉得比较可信。银行经理说：每年3月、4月以及9月、10月份是银行信贷额度最多的时候，审批也相对宽松一些，并且利率上也会有优惠。为什么呢？因为这是许多银行的"开门红"冲刺期，他们要完成业绩指标。

年底12月的时候，大部分银行的额度都比较紧张了，在这个时候申请贷款的话，要么被拒签，要么利率会提高。我在很多借款人的身上也验证过这个经验。一个做餐饮的人给我讲了一个去年十二月份去申请经营贷的经历，当时跑了好几个银行都被拒绝了，直到今年二月再去的时候顺利通过审批。

但是这只是经验之谈，不同的银行、城市可能会有所不同，但大体上还是有规律可循的。

普通人要怎样才能避开这些陷阱？

写了这么多，总得给点实在的建议。我整理了几个采访中反复出现的原则：

• 凡是放款之前收费的，一律不去碰。正规机构不会让你先交钱再放款，这个规矩记住了可以避开90%的骗局。
• 看清楚合同上标注的IRR年化利率，不要被日息、月息所蒙蔽。目前很多平台都要强制显示年化收益率了，这个数字才是你实际需要付出的成本。
• 不要同时申请多个平台。每次申请都会在征信上留下记录，查询次数过多的话，后面的银行会认为你资金链有问题而拒绝贷款。
• 保留所有的借款凭证以及聊天记录。一旦出现纠纷，这些就是维权的重要证据了。

另外一点，说出去可能会得罪人但是我觉得还是得说出来：能去银行取钱的就不要碰网贷了。即使利息再高也比不上那些小平台所给的钱多。而且银行监管更严格，并且不会出现暴力催收的情况。

周敏后来怎么样了？

文章到这里，也许有人想知道周敏的情况。她后来找律师跟平台谈了很久，最后减免了一些不合理费用，并分期还清了剩下的钱。整个过程折腾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在这期间她的服装店也关掉了之后就在一家超市里做理货员的工作。

上周给她的电话里，我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对正在借钱的人说的。她说：借的时候想想自己能不能还上，别信"先花后补"。

这话听起来很实在，比专家的意见要直接得多。

我调查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时周转不灵掉进坑里爬不出来。资金周转是必需的，这一点我已经理解到了，但是怎样借、向谁借钱以及借款多少这些答案都会决定你是度过难关还是越陷越深。等到拍大腿的时候才后悔就太晚了。